看熱鬧的路人成了新娘
  說起父親與母親的婚姻,還真是一場有趣的相逢!
  父親當警察後,成了全村的驕傲,所以,當他要相親的消息傳出時,馬上成為全村最熱門的大事,大家都在討論,到底什麼樣的女孩能嫁給“警察大人”。父親相親當天,大家都跑去看熱鬧,母親也跟著外婆一起去湊熱鬧。
  結果當天相親,奶奶對女孩子並不滿意。散場後,回家路上, 巧遇母親與外婆,奶奶與外婆早就認識,所以聊了起來,奶奶看著躲在外婆身後,閃著一雙慧黠大眼的母親,越看越喜歡,在得知母親曾在臺北上過家政學校,會打算盤、會裁縫,有著一身好本領後,當場就訂了這門親事。
  然而世事難料,奶奶選了她心目中的好媳婦,卻來不及為父親辦一場風光的婚禮就意外猝死,父親與母親依循傳統,趕在百日內完婚。
  生長在熱鬧城鎮的母親,當年坐著轎子翻過一座又一座山頭, 嫁給了小山村裡“全村的光榮”。之後的日子並沒有如童話故事般,現實中的生活一直是經濟窘迫、捉襟見肘。
  孩子陸續出生,父親卻因辭職事件,被調往窮鄉僻壤的東部地區,一路從宜蘭縣往南調到花蓮縣,再調往臺東縣,五男三女,總共八個孩子,成為父母肩上沉重的擔子。還記得當時大姐為了幫忙照顧弟妹,常常要背著小妹去上學,難以控制的小嬰兒難免在課堂上出狀況,大哭大鬧或大小便,讓老師每次看到姐姐背著妹妹來上學,就忍不住要皺眉頭。
  那是段辛苦的日子,卻有著我們全家一生最美好的回憶,母親總說:“在那裡,永遠有吃不完的麻糬,還有吃不完的魚。”那時候,白米是公家機關配給,除了白米之外,家裡常窮到沒有錢買菜,所以,青菜自己種,想吃魚,就跟著原住民們去抓;豐年季時,跟著原住民朋友們一起搗麻薯。
  但隨著孩子陸續長大,小時候曾因為無法接受教育而逃家的父親,也開始思考我們的教育問題。最後,他毅然決然捨棄升官機會,請調到臺中市,繼續當個小警員,只為讓我們八個孩子脫離教育資源缺乏的東部地區,來到西部接受更多元與完善的教育。
  舉家從貧困的東部搬到西部後,生活沒有因此改善,反而因為更龐大的教育費、生活費及更高的物價,讓家中經濟雪上加霜,所幸還有公家配給的白米,讓我們倒也不至於挨餓,但沒了空地種青菜、沒了野溪可抓魚,我們只能天天醬油、茶油拌飯吃。
  當時,警局一名長官帶著父親去參觀他家,這名長官指著家中狗兒的飯盆:“你看,我家小狗吃的東西,可能都比你們家吃得好!” 無論該長官是出於好意的激將,或單純是惡意的羞辱,那句話都狠狠刺激到父親,讓他決定展開“全家賺錢大作戰”。
  其實所謂的賺錢作戰,就是全家一起動手編織棉製工作手套。當時,八個孩子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寫功課,而是窩在客廳里,完成五打手套才能去寫功課或玩耍,大家努力制好的手套,由父親利用假日,以腳踏車載著到各地去叫賣,在全家齊心努力之下,家境慢慢有了好轉。  (原標題:不老騎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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